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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廉說丨《論語》中的仁德觀
 發布日期: 2021-10-22  訪問量:   來源: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

清同治十三年(1874年)孔憲蘭刻本《孔子圣跡圖》之《舞雩從游》。樊遲陪著孔子在舞雩臺下散步,問:“老師,怎樣才能提高品德修養?怎樣才能改正自己的邪念?怎樣才能辨別迷惑?”孔子說:“問得好!先努力專心做事,然后才會有所收獲,這不就是提高品德、檢討自己的邪念嗎?因一時氣憤,就忘記自身的安危,以至于牽連自己的親人,這不就是迷惑嗎?”(資料圖片)

“仁”在《論語》中出現頻次很高,據楊伯峻先生在《論語譯注》中統計,“仁”共出現了109次。“仁”是孔子及儒家的核心思想。孔子說:“仁者,人也。”孔子希望通過人的提高和完善,來實現天下有道的目標。

仁者愛人

什么是仁?按《說文解字》,仁,親也,從人,從二。從字形上或許可以讀出兩個意思:一是說仁是在人當中存在的,動物中不存在仁,所謂“叢林法則”“弱肉強食”是也;二是說仁在兩人以上中才會體現,是處理人與人之間關系的重要準則。說明仁的本質在于人類社會中人們之間相親相愛。

在《論語》中,孔子對仁沒有明確的定義,對象不同、時間不同,說法也不盡相同,即使針對同一個人,不同的場合說法也不一樣。孔子在《論語·顏淵》中回答學生樊遲問仁時最為簡潔,他說:“愛人。”

人與人之間親疏是有區別的,親誰愛誰呢?在《論語·學而》中,孔子弟子有若提出“孝弟為仁之本”。

孝,指善事父母;弟,同“悌”,指善事兄長。“仁者愛人”,首先要愛自己的親人,愛父母,愛兄弟姐妹,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家人親人都不愛,很難會去愛別人,如果不“愛人”,也就不能說是仁者。所以,在儒家看來,“孝弟”是仁之本。

怎么愛人?主要就是兩點:一是忠,一是恕。

在《論語·雍也》中,孔子說:“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。能近取譬,可謂仁之方也已。”

所謂仁,就是自己想要站得住,也要幫助別人站得住;自己想發達,也要幫助別人一起發達。凡事能以自己作比想到他人,可以說就是施行仁的方法了。

在《論語·衛靈公》中,孔子提出: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

上一點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”是從積極的方面說仁,是對他人的責任,是盡心幫助他人,重點在“忠”。這一點著重講“恕”,是對自己的約束,自己不想要的,不可強加給別人。也是推己及人,將心比心,合起來就是“忠恕之道”。這是仁的具體內容,也是孔子一以貫之的思想。

孔子論仁還有一句也為我們熟悉,那就是“克己復禮為仁”。這是在《論語·顏淵》中孔子回答顏淵問仁時提出來的。孔子說:“克己復禮為仁。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。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

這里講的仁包括兩個方面的內容,一是約束克制自己的欲望,二是言行符合禮制規定,兩者緊密結合。仁是內在的心性修養,禮是外在的各種規定,二者其實是相通的。所謂“克己復禮”就是每個人都規范自己的行動,自覺地使自己的思想、行為都符合禮(即社會倫理道德規范)。說到底,施行“仁”還是要從自己出發,“克己”才能“愛人”。

仁的最高境界是“博施于民而能濟眾”,這可以說是圣人了。《論語·雍也》記載,子貢曰:“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濟眾,何如?可謂仁乎?”子曰:“何事于仁!必也圣乎!堯、舜其猶病諸!”

“博施于民而能濟眾”是指能給老百姓施以很多恩惠又能普遍周濟大眾。孔子認為,這樣的人哪里只是仁,簡直是圣人了。這里提出比仁人更高的境界:圣人。仁者愛人,愛父母、愛兄長是基本;心懷天下,兼濟眾人,則是更高的要求了。

不輕易許人以仁

哪些表現不是仁呢?孔子對此有一些表述。《論語·學而》中,他提出:“巧言令色,鮮矣仁。”

意思是,那些花言巧語的人很少有仁愛。“巧”和“令”本來是美好的意思,但這里的意思就不一樣了,是一種表面的好,裝出來的好,不真誠。“巧言”,是指花言巧語,言不由衷,說的不是自己真心的話。“令色”,是指表面擺出好的臉色,卻又不是發自內心,實際是偽善﹑諂媚。

孔子把喜歡說漂亮話、說假話的人當做不仁的人。花言巧語、工于辭令,往往說的比唱的好聽,就是沒有行動,說的是一套做的是另外一套,這自然不是仁。表面和顏悅色,內心卻尖刻惡毒,口蜜腹劍,也不是仁。孔子喜歡木訥的人,崇尚質樸,反對花言巧語;主張說話應謹慎小心,說到做到,先做后說,反對只說不做,停留在口頭上;主張真情實感,反對虛情假意。

要評判一個人是否可以稱得上“仁”,在孔子這里是十分謹慎的。

《論語·公冶長》中,孟武伯問孔子幾個弟子是否仁。他問道:“子路仁乎?”孔子回答:“不知也。”孟武伯又問。孔子說:“由也,千乘之國,可使治其賦也,不知其仁也。”

子路在擁有一千輛兵車的國家里,可以讓他負責兵役、軍政工作。但關于他有沒有仁德,孔子說自己不知道。

仁是指人的心性、本性,是內心的善念,而不是指某一方面的才能。子路、冉求、公西赤是孔子弟子中很有本事的了,可孔子在回答孟武伯對他們的詢問時也只是講講他們的才能。子路可以負責一個大國的兵役、軍政工作,冉求可以當一個大夫的總管,公西赤善于外交,可以衣冠整齊地接待貴賓。當孟武伯問他們三位是否仁時,孔子卻說“不知”。

孔子對仁的要求標準很高,一般不輕易許人以仁。連他自己都不敢稱仁。《論語·述而》中孔子自稱“若圣與仁,則吾豈敢。”

在孔子看來,要說仁,只有那些能以天下蒼生為念的人才可當之無愧,比如“殷之三仁”(微子、箕子、比干)。孔子認為,有才者未必有仁,未必有德。盡管子路、冉求、公西赤這三位學生都各具才能、各有所長,甚至在仁上面的修養也很深,但孔子仍不輕易許之為仁。這說明他們的行為中有仁的成分,但仁還不純,還沒有達到至高境界。仁道至大,豈敢輕言。

茍志于仁則無惡

孔子把仁的作用看得很大,他在《論語·里仁》中說:“茍志于仁矣,無惡也。”

意思是說,一個人如果立志于仁德,就不會做惡事了。本性有仁,便有善念,便會向善、擇善、行善、至善。

孔子又說:“唯仁者能好人,能惡人。”

意思是說,只有那些有仁德的人,才能真正地喜歡人、憎恨人。原因是他們沒有私心,客觀公正。

人人都有愛恨,有喜歡的人,有討厭的人。但有時由于不明智,喜歡的可能是壞人,討厭的可能是好人。更有甚者,出于私心而有其好惡,他的好惡不是出于本心,而是出于利害。為了個人私利,他可以顛倒是非,可以把惡當善,把壞人當好人,把好人當壞人。而仁者的愛恨是沒有私心的,他們不是從自我私心出發,而是本于大道出發,“是”就是“是”,“非”就是“非”,好就是好,惡就是惡,不會因利益誘惑而改變,不會因眾聲喧嘩而改變,不會因權力地位而改變。

既然仁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品德,那么一個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做出違背仁的事情。孔子在《論語·里仁》中說:

“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;貧與賤,是人之所惡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于是,顛沛必于是。”

很多人以為儒家只講“仁義”不講利益,其實不然。孔子并不否認人的欲望,他很清楚,人往往都會對物質有所追求。所以他特別強調一定要以“道”得之,用正當的方法去追求、去選擇。而其中仁就是根本,是標準。

這種以仁為標準的利益觀、財富觀不是一時,而是在任何時候任何條件下都堅持,特別是在最不容易堅持的倉促匆忙之間、顛沛流離時也要堅持。為什么這樣說?因為人在心情平靜、境遇良好時行仁行善要相對容易,在倉促匆忙之間、顛沛流離時行仁行善則要相對困難得多。

有了對仁的追求,在孔子眼中,仁甚至比生命更重要。他在《論語·衛靈公》中說:

“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。”

孔子的生死觀是以仁為最高原則的。生命對每個人來講都十分寶貴,但還有比生命更寶貴的,那就是仁。“無求生以害仁”,就是不要因為貪生怕死而損害仁德,“殺身成仁”,就是要人們在國家、民族存亡的生死關頭寧可舍棄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仁。“殺身成仁”也植根在很多志士仁人心中,成為他們的生命準則。

我欲仁,斯仁至矣

仁很崇高,也很重要,達到這一境界需要不斷的努力,但這卻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。

在《論語·里仁》中,孔子說:“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?我未見力不足者。蓋有之矣,我未之見也。”

孔子之所以大力倡導仁,一方面仁確實是一個人的最好品德,另一方面也說明當時天下仁人不多,仁德不興。所以,孔子感嘆他沒有見到能有一天把自己的力量用在實行仁德上的人。人們出現這種情況,不是力量不夠,是用心不夠。

針對這種現象,孔子指出,關鍵不在于力足與不足,而在于是否有行動的仁心仁念。

雖然仁的標準很高,能夠達到仁的人很少,但孔子還是反復強調,要朝著仁的目標邁進,只要努力,仁就會實現。

在《論語·述而》中,孔子說:“仁遠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”

意思是說,仁難道離我們很遠嗎?我想要行仁,仁就來了。

仁是人天生的本性,并不是外在之物,所以,“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”這里,孔子強調一個人進行道德修養的主觀能動性和躬身實踐性,只要努力追求、付諸行動,仁就來了。如果不努力追求,沒有任何行動,仁就離我們很遠。重要的是,不要借口仁離我們很遠無法達到而不努力去實踐。

孔子本人就是終身不違仁、實踐仁的典型,雖然自己不敢稱為仁,但他是一個真正的仁者,而且是超越仁者的圣者。(王曉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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